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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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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中国当代艺术在市场上带有泡沫般的辉煌,许多人都认为这是一种奇怪而不正常的现象,但好象谁又都不愿意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所谓“功成名就”的艺术家,画价不断坚挺并持续走高,他们更在意是否是美术馆的终极收藏或著名收藏家或著名拍卖行的青睐。由艺术市场的迅疾变化而导致的当代艺术“江湖”的“重新洗牌”和排位座次的重新确定,引出了一些艺术家在竞争心理上的不平衡和种种人际事件的发生,甚至大打出手,显示了中国当代艺术圈子急功近利和脆弱的症结。而有些较为年轻的艺术家们在前辈迅速串红榜样的感召下,在对他们的生活方式想往和诱惑下,对如何成功的策略或许更为看重,处心积虑地揣测什么样的画儿更好卖。艺术市场的波动成为他们创作的风向标。
说来真是有些悲哀,上世纪90年代末,一批前卫艺术家为能获取国外艺术机构的青睐而出国办展览,作品被收藏,出现了为迎合西方艺术系统审美趣味的大量作品,所以中国传统和共产主义遗产,以及后社会主义的资源符号充斥于画面之中,并且到处泛滥。时过境迁,中国当代艺术又开始沦为艺术市场、消费文化趣味的宰制。其实,他们的文化定位并不会根据艺术家的初衷来完成。一个更为有趣的现象是,当艺术家与艺术市场这一互为想象成为一种自觉而清醒的认识时,艺术家特定的文化位置的选取,其本身便成为一种有意识的修辞策略。
我为策划展览,在考察去年和今年各大美术院校应届毕业生作品展时,发现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许多毕业生作品展的标牌上,除了标明展览题目、尺寸、指导教师之外,还又标出联系电话和email信址,希望获得画廊、收藏家以及拍卖行、画商们的惠顾和宠爱。这种变化,一方面说明他们的存在方式已完全顺应着市场的规则,另一方面他们“早慧”的自由选择是否意味着他们走出校门就受到艺术商业化的浸染?而那些画商们往往像“星探”一样,搜寻和发现着具有潜力的年轻艺术家。
有件我亲历的事情:我在看某美院毕业生画展时,发现了一位做装置和摄影的毕业生,觉得他的东西比较另类,尽管不是很成熟。后来在一次饭桌上得知,这位毕业生的摄影作品早已被某画廊给买断了,下手之快令我瞠目。因为,已有明确市场行价的艺术家越来越难以从他们或其他藏家手中拿到有价值的作品了。而他们成功的经历与动手早的藏家们所获得丰厚投资利润的经验,激励着画商趋之若鹜地将目光聚焦在这些未来的年轻艺术家身上。据我所知,今年就有三四家各地美术馆和艺术机构纷纷策划、展示应届毕业生的绘画展览,其目的之一是想通过举办所谓的学术性展览,以学术的名义较低的价位收藏、囤积作品以待未来卖个好价钱。最近,就连像我这样一直没有介入也不谙艺术市场操作的人来说,也不断地接到画廊、拍卖行、私人藏家的电话骚扰,希望能够帮助推荐一些年轻有为并且极具市场潜力的画家,更不要说那些艺术家和艺术经纪人及画商们了,真够他们忙活的了!
当然这是他们的工作,我无意更无资格指责,我只是担心这样的现象会给这帮刚毕业的孩子们在未来艺术创作上所带来的影响。在他们由学生身份转向从事艺术创作的过程中,这种问题是否意味着他们“幸运”地得到了通往艺术家身份的特异之路?在我们艺术创作愈来宽松的氛围中,自我选择和自主性的自由空间不断扩大的状况下,他们的创作趋向是否会迎合消费社会的审美趣味,被艺术市场这只无形的手所控制的急功而近利?我的这种担心对艺术市场来说其实也是无所谓的。
古今中外的艺术与市场始终是密切相联,尤其是当下,艺术作品市场化、产业化将会成为未来年轻一代艺术家创作的支配性属性。艺术不但是作品,也是文化产品,这已经是现代社会越来越占主导性的认定。这种趋势必将影响艺术的生产,它将从艺术家形象的塑造、作品类型以及策划与销售上引发一系列转型。但面对由此而导致的泡沫和混乱现象,作为文化研究者,美术评论家及策展人们需要进行深入地关注与探讨,肩负起艺术批评家的职责和使命。这种职责不是简单地指责和抨击艺术市场所带来的种种问题,因为艺术商业化不是导致艺术没落的必然性因素。只是需要发出我们的声音,建立出我们对艺术的判断、评价标准,形成艺术市场形态之外的另一系统或非系统,它与这个形态不应是同构的,而是立足于对其相抗衡的话语力量。换言之,就是以我们的知识储备和经验的积累,提示出我们所认定的真正有价值的艺术作品。而不是集体的失语,或随波逐流,甚至同流合污。
图1:冯博一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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