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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ggie M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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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像是一场自娱自乐的深夜派对。
凌晨三点钟,好奇的市民们大概都已经睡去,空荡荡的大街上也罕有流氓、酒鬼或是巡逻警察的身影。棒球帽、套头绒衫、运动鞋,背后的大包中放着喷灌漆,三四个这样装束的年轻人聚在城市立交桥下或是废墟墙边。
聊天、抽烟、笑闹,但在按下喷罐开始涂鸦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20分钟后墙上已经布满涂鸦者们的杰作,抑制住内心想尖叫的冲动,他们在黑暗中继续寻找下一个可以任意涂抹的场所。
涂鸦团队PEN CREW一年中不知道要参加多少次这样的聚会。PEN是汉字“喷”的拼音,拆开来又可以变成三个英文单词:Paint Every Night。团队中的YAK说,这就是“每天晚上去涂鸦”。其实在他们的工作室网站上还写着PEN的另一个含义:Party Every Night。
自由的玩乐、随意的涂画。在中国,涂鸦更像是一群拒绝长大的寂寞小孩独特的游戏。没有激烈的反政府表达,也没有愤怒的粗俗俚语, 他们对自我表达的重视程度超过于对世界的思考,各种各样的签名、怪物卡通形象则成为常见的涂鸦图案。循规蹈矩的生活中被压抑太久的破坏欲被释放在户外涂鸦的活动中,与警察、城管以及墙壁所有者们之间猫捉老鼠的关系,成为涂鸦过程中最刺激、最有乐趣的一部分。
严肃而又愤怒的艺术评论家声称这是一种肤浅而空洞的时髦游戏。而在由学生、无“正当”职业的涂鸦团体、滑板店店主等自由职业者组成的涂鸦爱好者们心中,他们每个人都是认真创作的艺术家。也许这就是精英意识和草根文化之间的巨大误解。难道艺术只能流转于拍卖行、画廊、收藏家?虽然PEN CREW 刚完成的作品也许顷刻就会被城市管理者用水泥粉刷覆盖,但这却是他们认为不受约束、表达叛逆的最好方式。
转向商业消费文化领域,涂鸦早就搭乘“时尚”的顺风车大放光彩。Louis Vuitton 2001年就推出过轰动一时的涂鸦手袋(Graffiti Alma),设计者美国波普艺术家SPROUSE那时自得地宣称: “地下艺术与主流已经不再是绝对对立的了”。如今国内涂手中的佼佼者们作品也都不只出没在街头,散落在T恤衫、贴纸上、时装店、酒吧的背景墙上,NIKE、百事等时尚运动品牌的商业活动,音乐电视节目的宣传片中。
艺术意味着无限可能。从意大利回国的国画家张大力,可以在北京街头涂鸦他的头像符号,直至将这个名为“对话”的当代艺术作品做进美术馆、博物馆;来自云南的艺术家叶永青也可以用工笔画般的笔触工完成他招牌式的仿炭笔涂鸦油画。而像PEN CREW一样年轻的涂鸦爱好者,依然活跃在各种又酷又好玩的场所,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以一种艺术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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