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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礼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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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落成的今日美术馆主馆正面没有一个明显的窗户,只在二楼的中间位置留了一个门。唯一的门是庞大展览空间的入口,正对着美术馆前面的广场。10月7日下午,门外面人声鼎沸,门里面静静放着方力钧的作品;门外面人头攒动,门里面的作品与他们遥相呼应。从外面看去,美术馆的红砖立面凸现了平民意识,它平整高大又让你意识到建造者的贵族心态。在建筑的右上角,汪建伟的装置人物整齐地坐着,俯视着广场。
我是陪方力钧的一个朋友来赶场的,他是贵宾,所以不能迟到。到达以后,久经沙场的他也着实吃惊不小:这么大的场面,来了这么多的人!而且人都要站在外面等着入场。人们或者盯着入口,或者仰头看着房顶上的装置——入口处充满了诱惑,装置把你置于整个美术馆的重压之下,让你意识到这是中国第一家民营非企业公益性美术馆——平淡中充满了霸气,随和中张扬着尊严。这是今日美术馆的开幕展,馆方选择了方力钧,给他做北京的第一次个展;方力钧选择了今日美术馆的开幕展,把它的整个空间占满。我站在广场上,大脑频频短路:“资金”-“艺术”;“开幕展”—“大哥大”;“民间”—“玩世”;“今日美术馆”—“今日方力钧”。
发言人一个个讲话,我只记住了老栗的一句:让作品自己说话。但是作品前面全是人,人人都在说话。方力钧——“光头”:被艺术家符号化的作品,被作品符号化的艺术家;被以往认识俘虏的观众,被观众定型的画面。方力钧在“今日”是几月几号?几乎没人在意艺术家,人们分明只在乎自己的记忆。 我忽然发现画面中的“光头”不是在“水”里,是在“云彩”里,他们俯视着观众,眼神分明很孤独。
七天后,我又去了今日美术馆,美术馆寥寥几人。这时候我注意到了两件作品:一件是油画作品,画中的小光头们正在飞向一个黑洞——“宇宙间形成的巨大旋涡,以无法抗拒的威力,把艳丽色彩的人群吸进到无底深渊”(老栗)。另一件是雕塑作品,方力钧翻制了很多名人头像,上面喷满了金粉。细腻的脸部没有彰显“生”的活力,反倒让人直接感受到“死亡”。下垂的眼帘、松弛的下颚,电视上频频出现的“他们”以完全不同的状态呈现出来。下午访谈方力钧。他说:人的生命是悲惨的,人注定是悲哀的,因为他老是夸大自己——我们只是七十亿尘埃中一粒,但是我们对自己的估计却不是这样的,我们估计我们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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